第九十四章他在尸山血海中抚摸她的脸(1 / 2)
龙灵被一路拖回祠堂,后膝弯里一痛,不知是哪个恶婆子在后头狠狠踢了一脚,膝盖骨撞在地上,痛得她跪倒下去。
她忍痛抬眼一看,这间经年的老祠堂彻底变了样,方才出门时还只是阴森,眼下却是一派叫人骨髓发凉的可怖。
满堂油灯火苗都在疯狂乱晃,忽长忽短,几幅黄幡无风自转,活像吊死鬼在头顶晃荡。最骇人的是,供桌上层层迭迭的灵牌隐约发出一阵轻响,在这死寂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不知什么缘故,空气中本是供祖的香烛味越来越浓,先前还带着檀香的意思,这会儿全化作了发腥的腐肉味,黏糊糊地往人天灵盖里钻。
那面八卦镜已被老道扣在法坛中央,他仗着桃木剑站在那儿,方才那副嚣张气焰在看到眼下状况消了不少,脸色跟着难看几分,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尖似乎在偷偷打颤。
他确实在强撑,事情到了这步田地,秦家阖府上下的主子奴才都在后头看着,他已然是骑虎难下,要是丢了面子,以后还怎么混?!
方才在西跨院垂花门前,他凭着几十年的道行,确实瞧见了东西。那大抵是个有些来历的阴魂厉鬼,在这行家里手眼里,再厉害的恶鬼也到底是个死物,既是死物,就断没有不惧这三清法坛的道理。
想到这里,老道一咬牙,发了狠,指尖抓起三张浸了黄符,“啪啪啪”拍在八卦镜四角。
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。”
随着他这一声尖厉道号喝下,一阵刺耳的铜铃声一下在堂屋里炸开,周遭温度渐渐降了下去,明明生了炭盆,那寒气倒比外头还横蛮。
龙灵被那两个恶婆子死死按跪在青石地上,冻得上下牙齿都在咯咯发颤,身子缩成可怜一团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打从迈进这跨门槛开始,她总觉得侧腰上火辣辣的,像是有两条视线隔着重重虚空,黏死在自己刚挨过暴弄的皮肉上,盯得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“孽障!”
老道一横手里的劈桃木剑,对准虚空厉声高喝:“既已现身,还不伏诛!非要等老道教你魂飞魄散不成!”
最后一个字刚一落地,祠堂深处蓦地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供桌上的香炉都跳了三跳。
众人被这一吓,齐刷刷打了个哆嗦。
只见供桌最上方,一块历来主位牌位用三层黑绒布严严实实盖着的,在众目睽睽之下,缓缓地往左边倾了一寸。
沉老夫人一见主位动了,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剧烈抽搐两下,手里拐杖险些脱了手。
她活了这大半辈子,威严到底没散,当下不惧不退,扯着干瘪的破锣嗓厉声大喝:“继续!道长!千万别停!”
老道被这一声喊回了飞走的三魂,哪里敢怠慢,当即一咬舌尖,混着满嘴的咸腥,“噗”地一口精血喷在八卦镜上。
镜面受了这口真阳,复又疯狂地泛起青绿火光。
待老道凝神看清时,发现镜面里慢腾腾聚起一张人脸。
不,那不能算是一张脸。
那东西根本没有五官,也没有皮肉,只有一片高大得叫人心惊的人影轮廓。在镜子里瞧着,似乎正静静伫立在龙灵背后,阴冷的黑气几乎快要贴上她后颈,将她整个人都搂进那片黑影里。
龙灵无意间一瞥,瞧见镜子里的景象,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个透,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。
“看见了!”
老道见状,举着木剑大吼:“就是这东西在府里作祟!待贫道今日替秦家斩了这孽畜……”
刚要撂下豪言,岂料到镜子里那道没有五官的黑影动了动,一寸一寸抬起了那颗没有皮肉的头颅。明明脸上一片虚无,可他却清晰地感到那层虚无底下的两道视线,正带着一种看死人般的戏谑幽幽剜在自己身上。
须臾之间,只听得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面龙虎山的八卦铜镜公然从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紧接着,祠堂里大大小小几十盏灯在同一时间全数熄灭,将整间屋子推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。
“啊!见鬼了!鬼吹灯啊!”
人群乌糟糟缠在一起,没了灯火,那些平日里讲究体面的大老爷、大奶奶、姨太太们成了一群没头的苍蝇,哭喊声、尖叫声、鞋底子踩地的闷响,以及膝盖砸在地上磕头的动静,胡乱地混成一团。
黑暗里,不知是谁慌不择路地撞翻了供桌,上面供奉了几百年的祖宗牌位“噼里啪啦”砸了一地,摔成了一地烂木头。
龙灵害怕地想要逃离,只听得虚空里,一道低沉冰冷,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男人声音响在头顶:“谁准你碰她的?”
老道修道几十年,在外面也见过不少哭天抢地的死鬼,可他活到这个岁数,头一回感受到这种叫人骨髓发酥的威压。
那冷意不是阴魂,不是厉鬼,甚至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“邪祟”,而是一种不该被惊动的存在。
轰然一声巨响,供桌大案生生炸开,碎木如乱箭般横飞,那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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