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起(2 / 2)
她气笑了。
他倒也没说什么,就是打开了水龙头,凉水哗啦啦地往外流,沉确终于如梦初醒,睁眼看到了他,赶紧象征性地刷了几下,含糊道:“刷着呢……刷着呢……”然后又连忙漱口,一整个乖巧的模样。
梁应方看着她,面无表情。
浸湿了她的洗脸巾,他随手拧了拧,沉确脑子迟钝,还没反应过来,只傻愣愣地看着他。
下一秒——
冰冰凉凉的触感就贴到了她的眼皮上,她整个人猛地一缩脖子,激灵了一下。
“梁应方!”她惊叫道。
这回她是彻底醒了。
她是准时到的教室。
外头的鸟叫声一阵高过一阵,也许是天气好的原因,凉风习习。
老师在讲台上不紧不慢地讲着,声音平稳,板书也写得工整。窗外天光亮堂,教室空旷,前排几个同学记笔记记得认真,后排则有一种集体被困意慢慢浸透的沉静。
过了大半节课,沉确坐在角落里,起初还撑着下巴听了几句,后来就有点撑不住了。
眼皮沉。
脑子慢。
书上的字看着看着都像要飘起来。
也就是在这时候,她忽然想起包里那两本东西。
那两本小册子很薄,夹在课本里面,安安静静躺着,像两个见不得光的小秘密。沉确本来是打算再挑个时间慢慢研究的,可眼下实在太困,老师又一直站在讲台上没动,教室后排这片地方安静得近乎安全。
她左右看了一眼。
没人注意她。
再抬头,老师正背对着底下,在黑板上写字。
沉确心里那点不太正经的求知欲,忽然像被风一吹,轻轻扑腾了一下。
——就看一眼。
反正没人知道。
她手伸进书包里,摸索了半天,终于摸到那两本巴掌大的薄册子。封面花哨,纸张粗糙得发脆,光是碰着,她耳朵就已经有点发热。
她做贼似的,把其中一本慢慢抽出来,压在课本下面,只露出一角。然后低下头,摆出一副勤奋好学、认真钻研教材的样子,实则心惊胆战地把那本小册子往上推了一点。
第一眼扫过去,她就愣了一下。
字印得不太清,句子却清得过分。
太生猛了。
生猛得她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热了。
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高深莫测的闺房秘本,结果翻开来,扑面而来全是不太体面的热气。什么“酥”“软”“喘”“搂”“揉”,字字都像有手有脚,往她眼睛里钻。
沉确僵着脖子,看了两行,想把书合上。
可下一秒,又忍不住往下看了第三行。
……来都来了。
她抿着唇,脸红得不像话,一边在心里骂这写的都是什么,一边又努力从里面辨认一点“有用信息”。她看得很不服气,仿佛自己不是在偷看小黄书,而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民间文献考据。
可那书委实不给她留体面。
字越来越离谱。
情节越来越荒唐。
她看着看着,整个人都快被蒸熟了。
最要命的是,某一瞬间,她还不小心对上了一句写得极具体的话。她眼睛停在那一行上,脑子里却“嗡”的一声,莫名其妙就想起梁应方来。
沉确手一抖,差点把书拍到地上。
她立刻把那册子往下一压,头埋得低低的,装作在看课本,心脏却跳得飞快,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敢一点一点把那本小册子重新挪出来。
老师还在前面讲课,声音四平八稳。
沉确低着头,耳朵通红,终于非常艰难地在心里承认了一件事——
这玩意儿虽然不怎么像正经教材,但确实挺提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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