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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 消化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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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后生被绦虫的尾巴扫了一下,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墙上,额头上磕出一道口子,血顺着眉毛往下流;一个年轻女人被黑泥缠住了脚踝,摔倒的时候手撑在地上,掌心被碎瓦片划了一道口子;大伯被那只野兽推着往前走的时候,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,石板翻了,他的脚踝扭了一下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来……

钟镇野被触手卷着,吊在半空中,眼睛闭着,但他能听见,他听见那些尖叫,那些哭喊,他的心揪着,但他不能动。

戏面站在大门口,看着那些邪祟把钟家的人一个一个地从宅子里拖出来,推到空地上。

它歪着头,像是在欣赏一幅画。

“不错,不错。”

它拍了拍手:“都抓齐了吗?数数,数数,别漏了哪个。”

这时,钟镇邪大概是被吵醒了,慢慢睁开了眼。

刚开始,他眼里全是茫然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自己的头很疼,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。

他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聚焦,然后,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绑着,那些东西缠得很紧,勒得他的胳膊发麻,他低头看了一眼,看见了几根黑色的触手,从他的胸口绕过去,从腰上绕过去,把他的双臂勒在身体两侧,动不了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后山,那片密林,那个瘦长的人影,那些东西,哥哥,哥哥被触手卷走了,他去追,然后……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钟镇邪猛地抬起头。

他看见了戏面。

它站在大门口,背对着他,面朝老宅的方向,那张脸上的表情他看不见,但他能看见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从侧面看过去,像一把弯刀。

他看见了那些邪祟,看见了那些亲戚。

四叔,二伯,大姑,小婶,大伯,叔公,还有那些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,全被推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,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有的蹲着,有的躺在地上,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恐惧,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,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在发抖。

他还看见了哥哥。

钟镇野被触手卷着,吊在半空中,脑袋歪向一边,眼睛闭着,一动不动。

他的衣服上有泥,有血,有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,脸上也有伤,一道口子从眉梢拉到颧骨,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。

“哥!”钟镇邪喊了一声。

钟镇野没有反应。

“哥!你醒醒!哥!”

还是没有反应。

钟镇邪的牙关咬紧了,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戏面的背影。

“停下!”

他吼了一声,嗓子都劈了:“快给我停下!”

戏面转过身,低下头,看着钟镇邪。

“停下?”它歪了歪头:“为什么要停下?我还没开始玩呢。”

它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
“把他们都绑起来。”它说:“绑结实点,别让他们跑了……我,要好好折磨他们,嘻嘻嘻……”

那些触手动了。

更多的触手从那个长着无数触手的东西身上伸出来,缠住那些亲戚的手脚,把他们一个一个地绑住,有的人在挣扎,在喊,在骂,但那些触手缠得太紧了,越挣扎越紧,勒得他们的皮肤都发紫了。

钟镇邪看着这一切,看着那些亲戚被绑住,看着他们受伤,看着他们害怕,他的眼眶红得要滴血,但他的眼泪流不出来。

那些东西在伤害他的家人。

那些他以为会变成邪祟的家人,那些他以为需要他去“救”的家人,此刻正被一群真正的邪祟绑着,吊着,拖着,伤害着。

他们是人!

他们是活生生的人,他们会疼,会怕,会流血,会哭,会发抖!

他们……不是邪祟。

钟镇邪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
那个在他脑子里响了十年的声音,在这一刻,被那些亲戚们的尖叫、哭喊、鲜血,砸得粉碎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绑着的双手。

那双手在发抖。

他攥紧了拳头。
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那些东西,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,不知道那些亲戚们还能不能活下来,但他知道,他不能再看着了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猛地一挣!

那些触手缠得很紧,他挣不开,他又挣了一下,还是挣不开。

他咬着牙,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双臂上,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,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
那些触手终于松了一点。

只是一点点,但够了,他把右臂从触手的缝隙里抽出来,手指张开,朝最近的一个邪祟抓了过去!

那是一只四肢着地的野兽,正蹲在大伯面前,歪着头看着他,像是在研究该从哪里下口,钟镇邪的手指插进了它的眼眶里,指甲抠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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