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一(2 / 6)
月后退一步,声音平静无波,“愿星辰指引您的王途,陛下。”
她没说后半句契约祷文——“以吾等生命,护国土无恙”。
因为这句话的代价,将由她独自承担。
宴会设在王宫东翼的镜厅。
松月没有参加宴饮,只在大厅二楼的回廊上设了一个象征性的席位。
这是女巫的特权,出席必要场合,却不必参与社交。
她坐在雕花扶手椅里,膝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,面前小圆桌上放着从不离身的水晶球。
下方大厅灯火辉煌,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光点,弦乐在空气中流淌,贵族们举杯谈笑。
雷恩被簇拥在中心,接受一波又一波的祝贺。
他谈笑风生,偶尔会抬头看向二楼回廊,目光掠过她时没有任何温度,像看一件必要的摆设。
松月低下头,指尖轻抚水晶球。
球体内部,那颗基底星辰的灰雾又浓了些。她咬破舌尖,将一滴血悄悄抹在水晶表面,血液渗入球体,化作一缕极细的红丝缠向那颗星,暂时稳住了它的光芒。
这是禁忌之术。
以血养星,相当于用自己本就不多的寿命强行维系结界节点。
历任星辰女巫的手札里都明确警告过这一点,但到了她这一代……
女巫血脉越发稀薄,腐化侵蚀却越来越频繁。有些代价,总得有人付。
“女巫阁下。”
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松月抬眼,看见雷恩不知何时离开了宴会中心,正端着酒杯朝她走来。
几个年轻贵族跟在他身后,其中就包括财政大臣的儿子。
那个公开称女巫为“昂贵的装饰品”的激进派。
“陛下。”松月微微颔首。
雷恩停在扶手椅前三步外,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,深绿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。
“刚才的赐福仪式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,“似乎比记载中的简短许多,我翻阅过父王加冕的记录,当时的女巫至少吟唱了十分钟的祷文。”
松月抬起眼睑:“星辰应许与否,不在祷文长短。”
“是吗?”雷恩轻笑,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,“那么请教阁下,星辰可曾告诉您,我加冕后的第一项改革该从何处着手?”
周围安静下来,几个年轻贵族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。
松月沉默片刻,她能看见雷恩周身缠绕的命运之线,其中一条正与北境的某条地脉隐隐相连,线上沾染着微不可察的黑气。
但直接说出来,只会被当作故弄玄虚。
“星辰不干涉具体政务。”她选择最稳妥的回答,“它们只昭示大势与……代价。”
“代价。”雷恩重复这个词,语气里多了分讥讽,“可我看不见代价,女巫阁下。我只看见王国每年拨给高塔的预算足以武装一个骑兵团,而高塔除了每隔几个月发布一些模棱两可的预警外,并无用处。”
“比如上个月您说的南方需防阴雨伤农,结果整个南方晴了半个月,似乎并未做出等值的贡献。”
人群中传来压抑的低笑。
松月的手指在毛毯下蜷缩。
上个月的预警,是因为她观测到南方的地脉有腐化渗漏,可能导致作物根系霉变。
她连夜布下净化阵,代价是左手手腕多了一道裂痕。
之后南方确实没下雨,因为腐化被提前清除了。
但她不能说。
初代契约明确规定:女巫不得公开宣扬自己的付出,理由残酷而现实。若民众知道国土安宁是靠燃烧生命换来,恐慌会比腐化更具毁灭性。而且也怕过于神化女巫,从而出现内乱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开口,喉咙又泛起痒意,强压下咳嗽的冲动,“有些守护……是寂静的。”
“寂静到看不见、摸不着,与不存在有何区别?”雷恩上前一步,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回廊上回荡,“我不否认历史,初代女巫或许真的拯救过王国。但三百年过去了,阁下。我们有更好的手段,水利、炼金术、改良农具、常备军。王国未来,当系于实干之人,而非缥缈之星象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二楼陷入死寂。
这是公开的质疑,几乎等同于否定女巫存在的价值。
老牌贵族们脸色难看,几个有古老传承的家主欲言又止,但最终没人开口。
新王的锐气正盛,此刻反驳只会激化矛盾。
松月望着他,望着他眼中想要撕裂一切旧秩序的火焰。
然后她低下头,轻轻咳嗽起来。
咳嗽声压抑而破碎,单薄的肩膀在厚重的仪式袍下颤抖。
许久,她抬起脸,对雷恩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。
“您说得对,陛下。”她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,“那么,愿实干照亮王国的前路。”
莉亚适时上前,低声说大人该服药了。
松月任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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