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四(3 / 5)
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“陛下,”医师终于颓然放弃,“女巫大人的情况……已经超出医术能干预的范围。她的伤不是外伤,是……是从内里开始的崩解。”
雷恩看着怀中苍白如纸的脸,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。
“那就让她舒服一些。”他嘶哑地说,“止痛,保暖,尽你所能。”
回到高塔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莉亚和米拉等在门口,看见雷恩抱着松月下车时,米拉当场哭出了声,莉亚则死死咬住嘴唇,把呜咽吞回肚子里。
“准备热水,干净的纱布,还有……”雷恩顿了顿,“她平时用的药。”
莉亚点头,转身冲上楼梯。
松月被安置在她自己的卧室,雷恩将她轻轻放在床上。
离开他怀抱的瞬间,松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,眉头因痛苦而微皱。
“老师……”米拉跪在床边,握着松月冰凉的手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。
雷恩退到一旁,让医师和莉亚处理。
他看着莉亚熟练地解开松月破损的衣服,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身上的灰尘和血迹。
那些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。
而当衣服完全脱下时,房间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那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身体。
从脖颈到脚踝,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。银色裂痕像蛛网般覆盖全身,纵横交错,层层叠叠。
一些裂痕在关节处特别密集,仿佛那些部位随时会碎裂开来。
心脏的正上方,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,边缘还在渗出银白色的光液。
“出去。”雷恩突然说。
医师和米拉都愣住了。
“全部出去。”他的声音压抑着什么,“莉亚留下,其他人出去。”
米拉想说什么,但被医师拉走了。
门关上后,房间里只剩下雷恩、莉亚和床上昏迷不醒的松月。
“她平时,”雷恩看着那些裂痕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,“是怎么处理这些的?”
莉亚抹了把眼泪,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几瓶颜色各异的药膏,还有成卷的细纱布。
“月光草膏可以镇痛,星尘粉可以暂时封住裂痕防止恶化,银叶草汁能让新裂痕的生成慢一些……”莉亚的声音哽咽,“但都只是缓解,陛下。这些裂痕,不会愈合。”
她开始上药,动作轻柔得像在修复古董瓷器,每一次涂抹都小心翼翼,避开最深的裂痕。
雷恩就站在一旁看着,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,看着莉亚颤抖的手,看着松月即使在昏迷中仍会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身体。
当药膏涂到后背时,莉亚停了下来。
那里新生的裂痕太深了,深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的脊椎骨。
而脊椎骨本身也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,像被星辉从内部烧灼过。
“这里……”莉亚的声音彻底崩溃了,“这里不能涂药。太深了,药膏会渗进去,可能会引起更剧烈的反应……”
雷恩走上前。
他从莉亚手中接过药膏和纱布,在床边坐下。
“我来看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告诉我怎么做。”
莉亚愣住了:“陛下,这不合礼……”
“去他的礼数。”雷恩打断她,“告诉我,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那么痛苦。”
在莉亚的指导下,雷恩开始了这项艰难的工作。
他从未做过如此精细的事,他是国王,是战士,是改革者,但从来不是护理者。
可此刻,他做得无比专注,无比小心。
药膏抹在裂痕边缘,避开最深处。纱布轻轻缠绕,不松不紧。
当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发光的裂痕时,能感受到皮肤下传来的微颤。
而每一次触碰,松月都会无意识地瑟缩,像受伤的动物。
“她很疼吗?”雷恩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一直很疼。”莉亚的眼泪又掉下来,“这些裂痕,每一道都在疼。新生的像被烧红的铁丝烙过,陈旧的像有冰锥在里面搅动。大人只是……从来不喊疼。”
雷恩的手顿了顿。
上完药,裹好纱布,松月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包裹的木乃伊。
只有脸露在外面,苍白,安静,像月光凝成的雕塑。
莉亚退出去准备汤药,房间里只剩下雷恩和昏迷的松月。
他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的脸。
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,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仔细地看过。
其实她很美。
不是那种张扬的美,是寂静的、易碎的、像晨雾般转瞬即逝的美。
整个人都像由月光塑造,注定无法长久存在于日光之下。
雷恩伸出手,想要拂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银发,但在即将触碰时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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