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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0章 另一种活法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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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种活法

清晨五点半,天色未明,老周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木头馄饨车,准时出现在闸北宝山路的街角。

这辆小车跟了他十五年,从苏北逃难到上海时就带着。车轮换了三次,锅补了五回,连把手都被手掌磨得油光发亮。昨夜城里枪声不断,他整宿没睡踏实,却还是按老时辰出摊——这年头,少做一天生意,全家就得饿一天肚子。

刚拐过街口,老周猛地刹住脚步。

往常堆满垃圾的墙角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连墙上青帮留下的刀痕都用新泥抹平了。两个穿藏青制服的后生正在张贴告示,他们腰间别着的不是斧头棍棒,而是制式的警棍。最让他心惊的是,往常这个时辰该在街口打盹收“早茶钱”的刀疤李不见踪影。

“老伯,这里不能摆摊了。”一个后生走过来,说话带着奇怪的北方口音。

老周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暗袋——那里缝着准备交保护费的铜板。他在这条街摆了十年摊,见过三拨人马来“整顿市容”,最后无非是要钱的新名目。

“小哥,行个方便”老周佝偻着背,把三个铜板悄悄递过去。

后生后退半步,眉头微皱:“我们是振远护卫,不兴这个。”他指着刚贴的告示,“您去新设的民生市场,摊位免费,还通自来水。”

隔壁绸缎庄的孙老板探头道:“老周,听他们的。我铺子昨夜被砸,今早他们真来修门板,没收钱。”

老周将信将疑地推车往民生市场走。经过巷口时,他特意瞥了眼暗处——那里本该有青帮的暗哨,此刻却空无一人。

市场设在原来的三号码头仓库,入口处挂着崭新的“民生市场”木牌。更让他吃惊的是,市场门口设了个小柜台,后面坐着个穿长衫的先生。

“老伯要租摊位?”那先生推了推眼镜,“签个名按个手印就行,头三个月免租。”

老周攥着车把的手心渗出冷汗。他想起三年前青帮也搞过“规范市场”,结果签完字就要交十块大洋的“管理费”。

“这要交押金不?”

“分文不收。”先生笑道,指了指旁边的水龙头,“您看,自来水都接好了。”

正说着,卖菜的阿婆凑过来:“周大哥,真不要钱!我天没亮就来了,连秤砣都没丢一个。”

老周心一横,在租契上按下手印。他摆开摊子时,眼睛还不住地往街口瞟——按照往常,刀疤李该带着人来收“开业红包”了。

馄饨刚下锅,熟客王先生踱步过来。这位在报馆做校对的文人总是第一个光顾。

“老周,换地方了?”王先生压低声音,“看见街上那些人没有?听说是北边来的过江龙。”

老周舀着馄饨,忍不住问:“那青帮”

“三大亨全没了!”王先生凑近道,“昨夜的事。现在这振远护卫,规矩怪得很——不准收保护费,不准欺行霸市,连小偷小摸都要抓去码头做苦工。”

热汤在锅里翻滚,老周望着井然有序的市场,突然觉得手有些抖。

他想起十五年前刚来上海时,也是个清晨,他亲眼看见前一任摊主因为少交了一个铜板,被砍死在街角。

收摊时,老周特意绕回原来的街角。

刀疤李常蹲着抽烟的墙角,现在贴着振远护卫的告示。

夕阳西下,老周推着车往回走。

经过通商银行时,他看见孙掌柜正在指挥伙计挂新匾额。

“老周!”孙掌柜热情地招呼,“明天我铺子重新开张,你来,我请你吃酒!”

“孙掌柜,您真从银行借到钱了?”

“借到了!”孙掌柜拍着胸脯,“月息一分!要是青帮的印子钱,借十块要还十五!”

夜色渐深,老周躺在床上,听见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
他掀开窗帘一角,看见一队振远护卫正在巡夜。

带头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,腰板挺得笔直。

这一夜,上海格外安静。

没有枪声,没有哭喊,只有巡夜人规律的脚步声。

老周慢慢躺回去,在黑暗里睁着眼睛。枕边妻子轻声问:“当家的,明日还出摊吗?”

“出。”老周望着窗外的月色,“往后,天天都出。”

次日的清晨,老周刚收完早摊,正蹲在街边数着铜板。

隔壁修鞋的陈老头凑过来:“周老板,听说宝昌路新开了家店,米价便宜得很。”

老周数钱的手顿了顿:“米行又要耍什么新花样?”

“不是米行!”陈老头压低声音,“叫惠民超市,什么都卖。王先生昨个儿买了块洋皂,才三个铜板。”

老周将信将疑,推着空车往宝昌路走。

拐过街角,他愣住了——原先的当铺门面焕然一新,红底金字的惠民超市匾额下,人群进进出出。

最让他吃惊的是,门口贴着张半人高的价目表:

“东北大米每斤八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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